孝道的祖源在红山文化

2016-09-19 17:33 来源:光明网  我有话说
2016-09-19 17:33:31来源:光明网作者:责任编辑:杨帆

  作者:董婕,朱成杰

  《尔雅·释训》中对孝的解释是“善事父母为孝”;《说文》的解释是“善事父母者,从老省、从子,子承老也”。这些古籍的记载以及我们现在所讲的孝道一般是指狭义引申的语义,而孝文化更古老的含义有二,其一:是尊族敬宗;其二:是生育繁衍。学术界对孝文化的起源,一般都追溯到商周。周代以至春秋之孝,其主要内涵为尊族敬宗,并且施孝的方式主要是祭祀。如果说尊族敬宗是出于祖先崇拜,那么,生育繁衍则是出于生殖或生命崇拜。金文中的“孝”大多是以求子为目的的一种祖先祭祀,即祈求祖先在天之灵保佑多子多孙。而孝文化这两层古老的含义还可以追溯到更早的红山文化。

  春秋战国之际,随着社会生活的重大变革,孝文化的内涵发生了由上述两种古义向“善事父母”的重大转变。经过儒家的阐释发挥,使“善事父母”最终成为孝文化的核心甚至唯一内容。

  近年来,学术界有一个用“大传统与小传统”来划分中国文化史的学术观点,即把由汉字编码的文献典籍记述的文化传统叫做小传统;将文字产生之前四、五千年的考古学材料所承载的文化视为大传统。所以,基于这种认识,我们如果追溯包括孝道在内的中国传统文化之源,还应该到大传统中去寻找。

  笔者研究红山文化多年,在牛河梁红山文化遗址中找到了中国传统文化的本初源头。尤其是,可以全面系统地阐释孝文化的广义深层内涵,也可以说是原汁原味的孝道思想本源。这种孝道思想可以概括为两个方面:按时间坐标算,以现实中的“我”为坐标原点,向前就是“报本反始”;向后就是“繁衍生息”。这两个方面还可以概括为一种信仰——天、地、人合一的大道和谐信仰。

  一、报本反始

  所谓“报本反始”,报:报答;本:根源;反:返回,回到;始:开始。指受恩思报,不忘所自。出自《礼记·效特牲》:“唯社丘乘粢盛,所以报本反始也。”我们从牛河梁红山文化遗址中就可以揭示出这种“报本反始”的原始理念。

  2015年笔者的学术专著《牛河梁红山文化遗址建筑设计思想研究》获评“辽宁省自然科学优秀著作”,并由辽宁科学技术出版社于2016年7月出版发行。笔者在该书中使用美国发布的最新虚拟天文软件,揭示了牛河梁遗址建筑群的整体设计理念。

  牛河梁红山文化遗址在晚期的时候形成了规模弘大的坛、庙、冢建筑群,这个建筑群是有主体建筑的,由主体建筑所在的位置构成遗址的核心区域。其中主体建筑主要是指祭坛和祖庙,在其周边发现的遗址大部分都是积石冢(墓葬)性质的遗迹(图1)。其中第1地点(包括女祖庙及庙后山台)处在整个遗址群的最高处,显然是遗址最重要的建筑遗存。其他围绕该地点的多为积石冢,且有以第1地点为中心向其拱围之势。这说明在整个遗址建筑群中,山台祭坛和女祖庙是主体建筑,而周边的积石冢是从属建筑。

  西南方向的第13地点,有别于其他分布在自然山岗上的积石冢性质的地点,它是一座完全由人工构筑的、底面直径范围将近百米的圆形山陵,它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祭坛,而且处于山谷西南方的低洼处,所以它的位置是经过精心选择的,是牛河梁整体设计理念的一部分。其庞大的规模和重要的位置构成了遗址群西南方的中心。

孝道的祖源在红山文化

图1

  综上所述,第1地点和第13地点构成牛河梁遗址的主体建筑,它们分别是以方、圆为特征的大型祭坛。

  我们可以将东北和西南这两个方圆主体建筑连同二者之间的七个积石冢地点视为遗址的核心区域,研究这个核心区域的设计理念,就可以揭示整个遗址的核心价值(图2)。

孝道的祖源在红山文化

图2

  如图2所示,牛河梁的主体设计包含了丰富的文化信息。遗址的最高处是第1地点,它由山顶的3个长方形山台形成的“品”字型山台(总体以“方”,为特征)和山台前后两座女祖庙构成(前庙地下遗存完整,后庙仅见人像残件)。从庙址的规格(较山台小很多)和所处的位置(山台下面的低矮处)来看,祖庙的地位远不如山台重要。试掘前庙遗址发现庙里供奉约7尊女祖神像。根据古代天圆地方的盖天宇宙观,山顶“品”字型方台应是代表大地的社坛,将女祖庙与方台设计在一处说明社坛有大地母亲的含义,能生养万物;另一方面,方台的规模远大于女祖庙,说明,女性祖先神的地位远比不上代表“自然”的大地。

  第13地点是遗址中唯一一个在较平坦的地带人工堆筑的三层圆坛。我们经过虚拟天文软件比对,发现这个建筑是代表北辰天区(北斗绕极轨迹)的天坛。从规模和海拔高度上都逊于第一地点,这说明,对大地的重视要胜过对天的尊崇。

  在第13地点和第1地点这两个代表天地的祭坛之间,分布着7个积石冢性质的地点,这些地点的积石冢里埋葬着红山文化中地位极高的先人。而第5地点在这些地点中处于中间位置,可以作为人冢的代表,用以表示同类概念上的“人”。

  这样整个遗址的核心地域就可以用天、地、人(祖)来概括表示。而天地人(祖)的尊卑如果按其所在地点的设计规模和所处位置来排序是:地—>天—>女祖—>人。如果按逆向排序就是:人—>女祖—>天—>地。这是先秦道家易学以归藏易崇阴贵坤为特征的信仰观念,而牛河梁红山文化遗址的建筑设计理念就是道家易学思想的祖源。这种信仰观念其实就是以感恩为主旨的“报本反始”的孝道思想。古代的先哲用分类的方式划分他们对自然和人类社会的认识。首先,是认识自我。我(类推现实中的每一个人)从何而来?是母亲所生(母系社会只知其母不知其父);母亲是母亲的母亲所生,这样就追溯出一个母系祖先,将其神化就是女祖神;女祖先(类推整个人类)从何而来?是天地自然通过阴阳合化而产生,而天与地二者,更重视大地的生化功能,毕竟大地生长植物的功能是真实可见的。所以,在牛河梁遗址,代表大地的第一地点社祭坛是“报本反始”系统的“本”与“始”。这就是5500年前牛河梁红山文化遗址的设计者传达给我们后人的最原始的孝道理念之一。

[责任编辑:杨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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