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微痕,再谈传世哥窑“金丝铁线”的成因

2018-01-30 13:32 来源:光明网 杨永年
2018-01-30 13:32:19来源:光明网作者:杨永年责任编辑:宫辞

  作者:杨永年

  传世哥窑瓷上的“金丝铁线”,既是当初宋、元王朝的一种审美高度,又是今日鉴识哥窑新与老的抓手。可惜这“金丝铁线”的成因至今还是众议纷繁,形不成共识,这鉴定的“抓手”也就拿捏不稳了。

  体制内的学术大佬和收藏界的鉴宝明星,发音最多的是将“金丝铁线”的成因,指认为一种浸染墨汁、手绘色料的“填充”行为,加上一种有着“非常缓慢的”时间距离的“二次呈色”过程。发表这样指认的同时,并没公布他们的认知逻辑和微痕观察,所以藏界的反弹亦不少。针对浸染墨汁说,提出将哥器“铁线”送去化验,是否含有墨汁元素立马便知。这本是一个并不复杂的检测,可惜至今笔者不见有所行进。针对手绘色料,不少人认为是一种天方夜谭的天才想象,试问一件哥器有多少笔金丝和铁线,手绘出得用多少工时!要制作一批哥窑器,能行吗?至于需要经过非常缓慢的时间才能生成“金丝”的哥窑器拿来何用?“金丝铁线”的同器共现本身就是一种奇特,一种全新的审美。才能博得皇室贵胄才子佳人的喜爱,若是几十年前出现“铁线”,几十年后才出现“金丝”,那不是“黄瓜茄子都凉了”,何以“吸睛”?

  哥窑的金丝铁线有如一团乱麻,数十年来让许多体制内的专家和体制外的藏家“剪不断,理还乱”,故而引来几位爱一锤定音的学界大佬去快刀斩乱麻。要么在其主编的中国陶瓷史上绝口不提宋哥窑。要么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声称哥窑是个伪命题。要么写文章说宋代哥窑根本就不存在。呜呼,这样的学界“大丈夫”是不是欲将这个国人喜爱,海外垂青;博物馆有收藏,学术界有争议的宋哥窑开除“瓷籍”。一了百了,既平息对哥窑的唇枪舌剑,又实现他的“一锤定音”。

  幸好,2017年年末,北京故宫博物院牵头,集中国大陆诸个博物馆所藏哥窑瓷之大成,搞了一个破天荒的哥窑瓷展。宋代五大名瓷官、哥、汝、定、钩,其中的官、汝、定、钩都先后有所展览,只这哥窑是时隔多年才千呼万唤出来!或许汝、定、钩的窑址已有所考古发现。官窑的北宋窑址虽然至今未现,但南宋的窑址是有所确认的。展而览之也说得过去。只有哥窑的窑址,北、南宋朝均不见踪影。当年文献记录甚少,如今学界争论又多,好比一个马蜂窝。此刻展览了,把这个藏在深宅的媳妇牵出来,是美是丑?孰真孰伪?让全世界的公婆去评说,这应是中国大陆文博界走到今天油生出来的一种文化自信。这样的自信不是一种盲目乐观,而是用创新的阐释建立起学术逻辑,建立起中国人的话语权。我们当为这样的自信喝彩。

  配合展览,有相当权威的文博刊物《紫禁城》用前所未有的篇幅对哥窑进行了学术展示。笔者对开篇的吕成龙先生的文章甚是赞赏。作为一个从未跨进学术界的“宫外人”,一个关心文博学术以希图来指导自己收藏爱好的七旬半老人,我初读吕先生大著后有三点佩服。其一,吕文对哥窑瓷的整体概念在重新梳理的基础上进行了重新定位,对已出现的哥窑作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进行分时期、分出处的观察与解读。这就有可能杜绝过去对哥窑的解读缺乏抓手,只好“胡子眉毛一把抓”,结果不是抓错了,便是什么也没有抓到。二,吕文对一些哥窑瓷的古今著述作出创新解读,比如对胎土的指认和对“紫口铁足”现象的观察。扩大了对哥窑的鉴识视窗。第三,吕文的文字表述更加科学与严谨。比如对哥窑“金丝铁线”的成因,用的只是“片纹颜色系刻意着色而成”一句话。没有重复他的同辈学者专家所指的“染色”“笔画”之类的以为,笔者深感吕文的那句话既严谨,又留下了相当的探索空间,“刻意着色”是界定“金丝铁线”不是“天成”,而是“着色”。是一种工艺行为,但究竟是怎样在“着色”?吕文没有确指。虽有暗示但无倾向,留出了探索空间。笔者认为这样的文字表述是文博学术界的觉悟与进步。试问,若按吕先生师辈的某些文博权威的某些关键表述,比如汝窑瓷的存世量是“全世界约有近七十件,再加上未发表或未知的”“总计也不足百件”。“已知”加“未知”能够得出一个常数?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哪有一丝一毫的逻辑常识!不仅贻害后人,更是浪费自己。

  上述吕文的暗示,是文章写的“据现代仿烧传世哥窑瓷器的人员介绍,所用染色剂为天然植物染料,染后必须回炉低温(不超过五百摄氏度)焙烧,需反复多次。”关于此染色成纹的工艺,吕先生或许只是听到“介绍”,而笔者则是有所“亲历”。笔者2011年应邀出席了“中国收藏文化(开封)论坛中国宋代五大名窑暨宋官窑学术研讨会”。会间在既有理论研究又有烧作实践的著名当代官窑瓷制作大师于乐土先生的陪同下,参观了开封官窑研究所,其间看到了立竿见影的浸染新出炉官窑瓷鳝血纹的制作工艺。后来又在书刊中读到当代最富成效的“叶氏哥窑”所言的染色作为。或许这就使笔者有所保留地吸纳了“染色”一说。辑入2014年中国国际艺术出版社出版的拙作《我读我藏宋元瓷》一书中的“‘哥’不只是一个传说”文章说:“‘铁丝’是种相对的‘天成’,‘金丝’则是绝对的‘人为’。这种染色工艺,应该是源于宋官窑‘鳝血纹’的制造。”经过这些年来笔者坚持不懈地玩宋瓷,加上观察工具的有所先进,认知思维的逻辑训练。方知笔者上述指认也是一种认知的幼稚,落笔的随意。所以本文才命题为:看微痕,再谈传世哥窑“金丝铁线”的成因。

  笔者以为,金丝铁线的“刻意着色”,不是人工由外向内染色的物理作为。而是人工对胎、釉的元素组成的刻意添加和选择,导致在焙烧过程中生成的化学作为,这种“刻意”的作为,是人工思维“具体问题具体解决”的实践,是人工操作从“不自觉”到“自觉”的进步。笔者的这个新认知虽然来源于个性化的对拙藏传世哥窑类似器的微痕观察,但形成这个认知应得于有着逻辑支撑的常理意识。

[责任编辑:宫辞]


手机光明网

光明网版权所有

光明日报社概况 | 关于光明网 | 报网动态 | 联系我们 | 法律声明 | 光明员工 | 光明网邮箱 | 网站地图

光明网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