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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斯凯尔太太的广厦

2019-04-08 14:50 来源:中华读书报 

  作者:张玲

  一

  早年阅读英国短篇小说,遇到她写的一篇《老保姆的口述》,作家通过老保姆之口讲了一则善恶分明的鬼故事。情节婉转,笔触细腻,情感温绵。读着就在思考,这位老祖母级作家肯定正直善良富有同情心,于是提笔试译出来。题目原文TheOldNurse'sStory,译题所以未采用《老保姆的故事》,是为避免被误以为是讲老保姆本人的经历。

  从此刻起,伊丽莎白·盖斯凯尔的芳名即深深刻入我的大脑皮层,其实那时细读她的作品并不多。数年后工作变更,跻身外国文学领域,阅读马克思、恩格斯对他们同时代即19世纪欧洲写实小说家的经典评论,伊丽莎白·盖斯凯尔这个名字又继狄更斯之后,赫然映入眼帘,被尊为当时欧洲新派小说运动的旗手之一。平心而论,彼时自己虽已届中年,读书问学仍未改年少轻狂习性,嗜读却不求甚解。“旗手”一词,立即使我把德拉克洛瓦画笔下的自由女神形象叠加在这位英国女作家身上——其实上世纪70年代之初,尚未有缘登谒卢浮宫殿堂,亲瞻这幅恒展经典真迹,而是翻阅家中收藏简陋图册中的复印制品。其中的女神头戴弗吉尼亚帽、袒胸、跣足,振臂阔步率领民众前行,俨然一员巴黎街头起义健妇。法国浪漫派大画家经典之作对我这生来易于望风扑影之人感染至深,以至令我将最初看过的一幅流行的伊丽莎白·盖斯凯尔标准像忘得一干二净。女作家盖斯凯尔那幅肖像清秀端庄,观之可亲,更符合这位女作家兼贤妻良母的身份,也恰合其作品温柔敦厚、柔中有刚的风格——这里是就“文如其人”的概率而言。

  盖斯凯尔太太肖像

  盖斯凯尔太太故居

  德拉克洛瓦《引导民众的自由女神》

  盖斯凯尔故居的碑石

  作者应邀坐在盖斯凯尔太太书桌前

  说到这里,还要再先啰嗦几句有关这位女作家的称谓:她本名或闺名为伊丽莎白·史蒂文森,出嫁后改从夫姓,才成了伊丽莎白·盖斯凯尔。其夫是曼彻斯特某教派牧师。夫妻二人都并非贵族,在历来等级分明的英国,习惯称其为盖斯凯尔太太(Mistress或Mrs)。今日,女性独立意识益显,英国人更乐于索性称她伊丽莎白·盖斯凯尔。而在她被引进我国的这一百年左右,流行称谓则是盖斯凯尔夫人。这大约首先在于,除她以外,在其先后的几位英国重要女作家,如简·奥斯丁、艾米莉·狄金森及安妮·勃朗特均终生未嫁,姓名后常缀以小姐(Miss);再有如玛丽·雪莱、夏洛蒂·勃朗特及乔治·艾略特,只有或短或晚婚史,人们也习于直呼其名姓。从古今中外尽皆注重婚姻此一人生大事传统观之,人们多少会是乐于重点突出盖斯凯尔婚事之与众不同。但在其本国,尤其是她所生活、创作的维多利亚时代,阶级界限尤为严格,伊丽莎白·盖斯凯尔既生为平民女,嫁为平民妇,身后亦未受皇家御赐册封,又以她那样的惯常为人行事,大约也无意于浪得“夫人”(La dy)虚名。想当初我们的译界前辈将她引入国门,大约也有与她本国同胞雷同的意向,即珍惜往昔所稀缺之正常已婚女作家;唯其定名时,对于汉语“夫人”“太太”二词由我们母国传统保持至今的确切含义,则似乎未予足够珍重。斗转星移,历经百余年旧、新人民的中国,如今的“夫人”之类称谓也早已走出侯门王府,或有名无实,间或也有实无名,沦落闾左里巷,甚至成为平头百姓谐谑调侃用语。既有如此景况,现今每当看到中文的夫人一词仍紧紧跟随这位女作家姓名之后,难免油然而为她有些尴尬。——或许这只是笔者枉为古人担忧,——也罢,此类虚名,本来不值得我们过于关注并徒费笔墨!

  简而言之,伊丽莎白·盖斯凯尔的形象在我心目中是经过漫长磨合渐趋完整:既非德拉克洛瓦的自由女神式旗手;也非嫁得好一切都好的雅室花瓶;更非以刻薄阴毒之心相夫,在劳苦大众伤口上撒盐的内助。如此,既有贤夫良父型丈夫盖斯凯尔牧师先生对其创作加以鼓励支持,又有聪明可人儿女膝下承欢,伊利莎白·盖斯凯尔是普通女人中的幸运者,又是女作家中的幸运者。是这样的一位女人和女作家相辅相成,构建了她自成一格的小说大厦:既容纳了城市乡镇男女老少五行八作平常人细腻的平常事,又展开了恢宏壮烈波谲云诡的英国工业大时代,再加上绵里藏针式的风趣幽默,就是所有这些,奠定了她在英国文学史上的地位。

  

  对于这样一位举足轻重的大小说家,笔者虽然在译介研究上都从未认真下够应有的功夫,但对于二三十年前勾留伦敦、曼彻斯特这两个和她相关的英国大都会,还是力争抓住难得机遇,追寻过她的遗踪。

  在伦敦,最早是在1994年,本来关注重点是狄更斯。当然,这位胸怀兼济天下之志的大作家,中晚年创作之余,曾先后创办过多种文学期刊,不仅用于连载自己的作品,而且也是以文会友,将其办为发现、鼓励新人新作的园地。这既是英国17世纪文学家兼报刊人艾迪生、斯蒂尔等作家文人创办报刊、披露文学创作的常例,也类似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我国一些文学家为发展中国现代文学而开凿新门径的传统。伊丽莎白·盖斯凯尔有幸遇到迟生两年但出道更早的狄更斯,她的处女作《玛丽·巴顿》甫问世,就引起这位在当时已渐成为小说文坛一方领主的大作家的关注,他邀请这位“善于讲故事”的女小说家在其主办的《家常话》杂志上发表作品。通过文学同行又是作者与编者之间的友谊与业务的交流往来,盖斯凯尔太太与狄更斯遂结为通家之好。也正因此一缘由,这位笔涉劳工运动的英国女小说家吸引了海峡彼岸的年轻批评家恩格斯的目光。

  由于盖斯凯尔太太和狄更斯之间的这些渊源,1994年7月的那一天,伦敦的盖斯凯尔协会和狄更斯联谊会部分会员联合举办寻访活动,自然是顺理成章。大约百年以来,英国陆续出现很多以作家命名的学术团体,是由爱好者和研究者共同自发组成的公益性民间组织,定期不定期举办研讨和娱乐活动,包括步行寻访作家遗踪。在英国,凡受过教育、喜于读书的普通人提起这种walk,大都了然于心。这也是文明社会雅俗共享、寓教于乐的一种业余进修机会。那年,我是随伦敦大学的学者朋友参加那次walk,其内容还是以狄更斯为主,另外包括盖斯凯尔的郊区出生地,还有盖斯凯尔太太与文友狄更斯等其他作家交往聚会、至今风貌犹存的饭店和酒吧。不过那时对盖斯凯尔太太的寻访,只是前导者遥指,随行人意会。时隔二十余年,如今此次活动已经记忆淡漠。

  倒是世纪之交那年秋,我和外子,也是我的译事伙伴张扬曾在兰开郡一带盘桓数月,因有该郡一位英国朋友的学生家长驱车接送,我们有幸经历了一次曼彻斯特竟日之游。这是一位侨居英国的香港女士,其家族久居曼城经营饭店,女士接待我们一如惯例,尽先安排在自家高端饭馆午餐招待,我们为恭敬而从命,快速餐毕即请求寻访盖斯凯尔故居。这位女士年轻干练,把中餐外卖店铺生意经营得风生水起,但英文可谓一窍不通,对可怜的盖斯凯尔太太更是一无所知。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做好向导,飞速趋驶大轿车,流转于曼城长街窄巷,先在一家旅游中心找到一张本地详图,按图索“迹”,拐弯抹角,转眼来到城东南角一处僻静独立大宅面前。

  此住宅一面临街,三面有花园回护,园外三面道路也似前街,幽静整洁,罕见行迹。我们走近房屋,不约而同地驻步犹豫。因为看不到路标门牌。唯园门洞开,大家也就迈着试探性脚步走进其中。不料到达室内,除去迎头一架巨幅标牌,以及二三类似我们,但远更年轻的闲游散逛人等,竟是空空如也。那块树立的庞然横幅标牌,也颇令人费解,上书“海外留学生中心”等等字样。那一天之中本设想为重头的盖氏故居之谒,竟成桑榆,以形近似“0”的句号告终;而当时尚未预料,那句号如改为省略号似乎更妥。

  

  自那个新千年之后,我们的地球又飞速旋转了十六个年头,每想到盖斯凯尔的故居,心中未免耿耿。这期间,重大公事家况一一有异,于我个人,要之又要,是我生活、翻译、旅游的最佳搭档离我而先去。

  就在2016年夏,正是他永诀的十周年,我由另一位英国文艺女友带领,再次踏进伊丽莎白·盖斯凯尔故居。

  这也是曼城的一次竟日之游,参观目的地都是博物馆、艺术馆。我把伊丽莎白·盖斯凯尔故居博物馆列在首位。往昔去拜见简·奥斯丁和盖斯凯尔故居,或吃闭门羹,或室空不见人,但这次终于等到这所故居被重新收回并精心修葺,复原成了最接近伊丽莎白·盖斯凯尔和她家人住宅的原样貌,于2014年开放。此刻现身盖府门前,不禁慨然喟叹:十六年后又逢君!

  恕我孤陋:这是我所享受过的最理想的英国作家故居博物馆。

  从1988年作为访问学者首次(也是唯一的公派)出访至今,在英国,我曾先后拜谒过伦敦、罗切斯特的狄更斯,埃文河上的莎士比亚,伦敦布鲁姆斯博瑞的弗吉尼亚·伍尔夫,多切斯特的哈代,温切斯特和巴斯的简·奥斯丁,苏格兰英格兰交界特威德河边的瓦尔特·司各特,爱丁堡的史蒂文森,湖区的华兹华斯,哈沃斯的勃朗特姐妹,利奇菲尔德的塞缪尔·约翰逊,伦敦的玛丽·雪莱及其家人等作家故居博物馆或遗址——在此还要附带说明的是,往昔走访这些圣地,对我这舍陋囊涩的中国学者,一路行宿餐饮所需,除1988年曾享用过中英双方学术机构提供的费用,其余都是或借英国同行同好友情招待,或凭自己多年少数积蓄支持。

  这些场所,无论是否已开辟为博物馆,都令我作为一个英人眼中的外国文学爱好者和从业人,或珍惜,或景仰,或震撼,或饱足。但此新开放不久的伊丽莎白·盖斯凯尔故居博物馆,却令我感到一种身临其境的亲切,好像我根本不是在一处老房子内参观,而是在屋主府上做客,而且感到宾至如归:随着和我一样的来访者悠然漫步,在藏书室(通常是英国旧时大宅的简便客厅)可以随意从一排排书架上——当然也会轻轻地,取下《胡德全集》中的一册,或是一本塞缪尔·巴特勒的《众生之路》,静坐书案旁阅读;在盖家孩子们的卧室,看着照片中那些聪敏可爱的笑脸,似乎还能聆听那里并不喧闹的欢声笑语;在那间宽阔的大饭厅,远离铺陈有序的大餐桌的凸窗近前,摆放着一台特别的小书桌,其上布展着英国传统的“文房四宝”,原来伊丽莎白当年书写她那一部部大作,多是在这个背后并不私密静僻的地方!我还有幸应解说员(一位正在曼城大学读文学、暑期来此打工的台湾小伙子)特邀,坐在伊丽莎白书桌旁的靠背椅子上,轻轻拿起鹅毛笔,效仿女作家临场发挥。你当然也不会粗蛮无礼地去触碰大餐桌上和大厅四壁橱柜间那些精雅瓷器和硬木桌椅,但仿佛仍能见证这样的场景:只要一声邀请,宾主立即各就各位,刀叉在握……如今在这间豪华的大餐厅,你自然也无缘品尝盖斯凯尔家的厨艺,但却实实在在能隐约嗅到咖啡飘香,那来自地面以下,过去大宅的地下室家厨区。今天,博物馆在此特辟出了茶点部,供应当年盖斯凯尔的府制糕点。我们为节省时间,最后也在这里稍作垫补,以代午餐。那确实是英格兰最传统的巧克力点心和布丁,甜而且腻。这再次证明,相较于欧陆美食大国,英国饮食传统有逊几筹。也可能盖家对于伙食,本不甚考究。

  时已过午,我心怀留恋走出盖斯凯尔住宅楼门,又在环围大房子的花园徜徉不舍,无意间发现曲径边草地上一块碑石,约一米宽、半米高,上刻有铭文断句,译成中文应是:

  ……叶的低语花的芬芳……

  这是夏洛蒂·勃朗特赞颂她家乡哈沃斯高地荒原的摘句!

  小说家伊丽莎白·盖斯凯尔曾写了夏洛蒂·勃朗特传记。那大约是她生平所写唯一一部传记。依愚见,如称其为“三名传记”(著名作家写著名作家的著名传记)倒也实至名归。为写这部传记,她在当时的路况、气候条件下,乘马车等简陋交通工具,心怀对新丧同行好友的悼念,从大城市深入约克郡的穷乡僻壤进行现场考察。——顺便一说:此现场考察是指fieldinvestigation,我国现今通常翻译为“野外考察”,那也真是大大缩小了这一工作的范围!因为field原本就是一个多义词。

  从伊丽莎白·盖斯凯尔的成书中可见,她那时所到之处,就是在市镇乡村,室内屋外,特别是传主夏洛蒂·勃朗特和她姐妹的寒索闺房以至那几位孤弱贫寒姑娘深藏的心灵之处,应该说都是她的考察现场;至于真正的田野,倒似是此书涉及最少的场所。当然无论是真正的田野考察还是更广义的现场考察,身为牧师之女又是牧师之妻的伊丽莎白·盖斯凯尔都极擅此道:早年和婚后,协助父亲和丈夫拜访教民,问寒济贫,在基督教世界,本是教职人员的女性亲属不成文的传统义务或本分。而这种长期的习惯和实践,恰恰是助成伊丽莎白收集素材、写出这部传记名作的重要前提。

  至于艾米莉·勃朗特,实在遗憾,由于三十而早夭,她与伊丽莎白二人真真是缘悭一面!伊丽莎白·盖斯凯尔和夏洛蒂结为莫逆之时,艾米莉已先于其姐辞世。夏洛蒂逝后,伊丽莎白为写其传记,也曾在勃朗特先生在哈沃斯的牧师住宅小住。仅从书中一些零星文字,虽可见伊丽莎白对艾米莉这位奇才女的怜惜和珍重,但仍难说是否像夏洛蒂一样,对艾米莉的了解和评价达到了现今的充分程度。

  

  作为参观者,脚步落到此处,我这一次的拜谒也应算是如愿以偿。看来如今这座复原落成不久的伊丽莎白·盖斯凯尔故居,又恰成了我十余年前所失,而今又复得的东隅之地!原来,失之东隅也会收之东隅。初日最先照到的地方,本来就是一个充满阳光与希望之地,信然!

  然而最后走出园门,我还是又绕回到房子前脸,重新迈进入口,照下了展览起点壁上那幅概要说明故居前世今生的展牌。或许,也有必要将其中文字大致翻译如下:

  此住宅约1838年建于曼彻斯特市边厢地带,属建筑师里查德·雷恩所设计新发展计划之一部分,既便于通向市中心,又远离工厂、磨坊噪音与污染。

  盖斯凯尔一家于1850年春季迁入此宅,年租金150镑——当时是一笔大款。伊丽莎白搬进这所新居,感觉当时很多人尚在手头拮据之际而自家花费如此奢靡,有“自私”之嫌,因此决定“尽己之所能使此宅成为愉悦他人之所”。

  不久,这所巨宅就充满各种家庭聚会和川流不息的访客。学生和同事在威廉·盖斯凯尔的书房访谈,伊丽莎白的朋友包括夏洛蒂·勃朗特、哈丽雅特·比彻·斯托、查尔斯·狄更斯及约翰·罗斯金前来走访或小住。

  在这块展牌上,我又一次看到了夏洛蒂·勃朗特的身影!历来文人,尤其是女性之间,古今中外多有错综复杂的关系,往往一言难尽。夏洛蒂·勃朗特小姐和盖斯凯尔太太之间的友情虽因她的早逝而短暂,但却例外地深厚、纯净,令人赞叹感佩。这也应视为英国文学史上的一段佳话。

  再者,从刚刚看过的各个展室可以知道,盖斯凯尔家的客人还远不止展牌上提到的这些。他们的大宅又是伊丽莎白协助丈夫和教会筹谋运行公益慈善事务的场所。因此,这个“太太的客厅”不仅雅集过文人学士,她的座上客中,也时有社会下层普罗平民。那时每逢节日庆典,宾客游人从四面八方云集于曼彻斯特这座英格兰北方第一大都会,盖斯凯尔大宅里不仅餐、客厅会临时改变功能,有时主人一家也调整卧室,方便来客下榻。由此,我又忆起十六年前初到此地,在空空如也的门厅看到写着“海外留学生中心”字样的那块牌匾,立即恍然:在博物馆尚未建成之时,将一座废弃的大房子暂时交付那些从环球各地前来求学的莘莘学子享用,对于盖斯凯尔太太不也是正中下怀!而且,她与平(贫)民大众走出去、请进来式的这种互动共享,不也会使她比当时中上层社会的男性作家有更多深入实际生活、真切描述细节的优势!当然,伊丽莎白当初并非仅仅以写作或当作家为目的去体验生活。她行事为人的根本,在于一个朴素的有利于他人的观念。向来租购房子,首要是为自己及家人栖身;自己住进大房子却认为太过奢侈,还要兼济他人,在她是理所当然。也正因她有这样雄阔仁厚的胸怀,她才会对出道迟于自己的同性同行后生夏洛蒂至诚至纯、至死不渝地呵护、关切与支持!

  这些浮想在脑中飞掠而过,不由自主漫吟起了“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我们中国的文学家在更早的几百年前也有过此种宽厚博大的胸怀!可憾的是,老杜那样一位几乎独一无二的大诗人,是终身怀才不遇,穷困潦倒,甚至缺少庇荫妻儿的房舍,何谈宏图之展!幸运的伊丽莎白·盖斯凯尔!最后再看看她那幅流行的标准画像:表面看来那已不仅仅是“清丽其词,端庄其品……真堪携隐”。——这是赵明诚为李清照画像的题词。那时,这一对早岁的神仙夫妇因战乱生离死别,宁静的携隐生活并不久长;这位中国历史上独一无二的女性天才的后半生,令今日读者掩卷嗟叹……幸福的伊丽莎白·盖斯凯尔!慨然长喟之余似乎看到,德拉克洛瓦的自由女神之像又冉冉现身,重又叠加在伊丽莎白那幅清丽端庄的标准画像之上。如此看来,她也确乎健硕非凡,不让须眉!

[责任编辑:张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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