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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活动:开掘与释放

2019-07-06 11:12 来源:中华读书报 

  阅读活动,并非一件简单易行的事情。如若放在“阅读——接受”即接受学的范畴来说,“阅读”是一种广泛、深刻、复杂的,双向互动的思想-文化交流,所谓“清风不识字,无故乱翻书”式的读书,那只是“翻书”,而不是接受学上的正规活动、学术命题——“阅读活动”。

  产生于上世纪60年代的联邦德国而至今不仅风靡世界学术界,而且仍然在发展的接受美学,有两位创立学派的学者:汉斯·罗伯特·尧斯和沃尔夫冈·伊瑟尔。前者侧重于接受美学的宏观架构的创立,在学术风格上,破旧立新、大刀阔斧;而后者则喜爱具体精致的理论建设,视点聚焦,精研细查,更偏于微观研究。他的《阅读活动——审美反映理论》一书20多万字(中译本字数),厚厚一本书,论述的全是阅读活动。如此看来,阅读活动岂是简单易行之事?

  我至今记得阅读这本专论阅读活动的著作时,自己一方面精神专注,另一方面又神思飞扬的情景。翻开这本被我划得红蓝夹杂、批语绵密的书,见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着:“1992年11月23日下午5时读毕,时在海因里希·伯尔之家,周遭寂静之极。”看到这一点记事,思绪飘摇,仍然激动于“在德国读德国著作”时,阅读这本专论“阅读活动”那种欢悦心情,如果要一言以蔽之,我的总体感受就是:它在我面前打开了一扇大门,这是阅读的大门,也就是学习-掌握-启动知识、学术、文化、思想的大门。现在,我在这里不打算过细介绍这本深奥的理论著述,而是借它引个头,也运用它的理论精华,来讨论阅读活动。

  首先,我要说的是,在《阅读活动》这本书的启示下,我领会到,书籍作为阅读对象,和人作为阅读者,在阅读活动中“相遇”,便发生一种相生相克的双向、互动、创获的活动过程。其基本内涵是:开掘与释放。读书人在阅读中,去开掘书中的知识与思想的库藏,在读书人的开掘中,书籍则释放它的珠玉珍玩之光泽与芳香。这是人所熟知的。但人们往往忽略了另一个“逆向”过程即书籍以其思想、知识、情感智慧之“铲”,开掘读书人的知识之门,敞开他的情感世界与理性世界,而读书人则在书籍之“铲”的开掘下,释放自身潜存的知、情、意的能量。也许可以说,这一“逆向”过程,是阅读活动中,更重要、更有意味、更带创获性的过程和内涵,所谓“读书之乐乐无穷”,其真谛即在于此。我至今未能忘怀在风沙蔽日、鸡鸣荒寒的农村插队十年生活中,偷读种种“封资修”著作时,头脑、精神、意志、智能被“书籍”分别深入开掘,而后被启迪、启动而释放的情景。我尔后几部关于鲁迅学的著述,其资料、思想“感应”,以至灵感与顿悟,大都得之于此时期之阅读,或者滥觞于此时。也难忘60万字的《创作心理学》,在撰写时,全凭五、六年中的读书札记的引导,那正是“书”和“人”的双向开掘与释放的记录和成果。

  当然,这种开掘与释放,不是凭空产生的。它决定于阅读活动的专注、思考、寻问和怀疑,以及钻进书本的开掘和和离开书本的思考。向着书,又离开书,以“书籍之器”,开“自身之矿”。可得意中之果,亦可获意外之益。这一开掘程序,大体是:对书籍从字、词、句到整体话语的解读;而后,到实质精神的把握,再到气质神韵的领悟。这是“开掘”,使书中所含蕴的知识、思想、情感、意蕴得以释放。这第一阶段的“释放”,同时就是对自身潜能的开掘,继而是对自身各种能力的释放。自然,这种“开掘”和“释放”,是既同所读的书的内涵具有对应性,又是具有反应性的。然而,在阅读过程中,又常常会发生非对应性的“越轨”“不接轨”的开掘和释放,只是得到阅读对象的“知识粒子”“思想火花”的激发而已。比如读的本是史学著作,却得到文学方面的启发;念的本是佛经,收获的却是心理学的知识,如此等等。所以,读书活动中,书籍与读者之间的“开掘”“释放”过程,并不总是“种豆得豆,种瓜得瓜”的。常常给人以意外的读书之乐和分外的读书获得。这也启示人们理解“开卷有益”的真谛,而不应有过于狭隘的读书观,产生拿起书来,“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徜徉在书的世界里,茫然无所措。故此,读书在人,成事也在人,在于自己主动地进行双向的“开掘和释放”:要做阅读活动中的主人,主动地进行双向的“开掘释放”的努力,所获定能很多,甚至事半功倍。(彭定安)

[责任编辑:田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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