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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大事》:敬畏死亡,活在当下

来源:光明网2022-09-02 10:36

  作者:曹琰

  人始于生而卒于死。始之谓出,卒之谓入。故曰:“出生入死”。婚丧嫁娶、红白喜事,是每个中国家庭最关注的人生大事。丧葬仪式,是人停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站。6月24日,由韩延监制,刘江江编导,朱一龙主演的电影《人生大事》一登录院线银幕,便收到了行业内外观众的广泛关注和诸多好评。观众追随主角走进故事,被其中的真挚情感与温暖人性而感动。

  温情叙事,剥离焦虑与恐惧

  《人生大事》以主角莫三妹负责的一场丧葬仪式徐徐展开叙事。一心在寿衣店熬过一年,哄来父亲房本,好换钱给女朋友开母婴店的莫三妹,在一次丧事中,意外被还没明白生死大事的小文“缠上”。在坎坷又诙谐的相处过程中,两人之间的关系逐渐和解交融,莫三妹也渐渐探知到死亡的郑重和活着的意义与价值。

  虽然影片中“死亡与丧葬”的话题特殊且严肃,但导演却未使用过多镜头来展示殡葬、入殓仪式的细节与过程,没有利用夸张的展现手法与观众的猎奇心理来博得关注,也并未因为题材的沉重与庄敬而刻意通过煽情方式制造泪点,而是通过两个截然不同的视角来展现生死的本质。

  首先是“小文”,从一个懵懂孩子的视角来解释生命的逝去:虽然外婆被烧成了烟,再也见不到了,但她却变成了天上的星星,永远活在另一个时空,而殡葬师就是种下星星的人。小文对死亡的天真认知正如同殡葬仪式背后所蕴含的真正意义:人逝去了,葬礼是留给活着的人的慰藉,它承载着生者对逝者无尽的爱与思念,以及祈愿与放手。

  而莫三妹作为一个洞悉了生死的成年人,最初因“子承父业”被迫面对逝者,无法对自己的职业产生认同感从而表现出漫不经心与抵触,十分忌讳别人背后说他吃“死人饭”。但心地善良的莫三妹在一次次“无奈”承办丧葬仪式中,对殡葬师的职业有了新的认识,也开始理解父亲对行业传承的尊重与执着。从最开始嚼着口香糖入殓,嬉皮笑脸满不在乎,到郑重地对逝者深深鞠躬,直至眼含热泪,亲手操办了父亲独一无二、绚丽满空的身后仪式,莫三妹的转变鲜活、灵动地呈现于镜头之间,他对职业的热忱与对生活的希望也随之跃然于屏。

  《人生大事》讲述死亡,却更多通过生者的态度来引出主题,独具魅力的艺术呈现给观影者带来了极佳的审美体验,将死亡所带来的分离事实、焦虑与恐惧的复杂情绪温和呈现,又轻轻拨开,让观众看到面对死亡时中国人独有的尊重与豁达态度,以及面对当下生活的包容与坚韧,从而引发观众对于生死本质的思考。

  正视死亡,珍惜当下

  作为受众广、传播快的大众艺术形式,直面观众是电影的艺术特性,当电影作品选择触碰现实主义题材,无疑需要使故事情节、人物塑造、环境背景都贴近生活,才能给观众带来真实、缤纷的观赏体验。

  《人生大事》的主要情节线聚焦于莫三妹摘下表层“人格面具”,重塑自我定位,与过去和解,完成完整自我人格的重构。因家族世代从事不被他人理解接受的殡葬行业,莫三妹从小便是游走于主流群体之外的边缘人物,成长过程中遭遇的冷眼和嘲笑,使他与父亲之间的矛盾、对家族传承职业的误解和抗拒愈演愈烈。牢狱之灾、女友背叛,使他对待生命、生活的态度更加漠视与绝望。他始终垮下的肩膀与脊梁,对待任何事敏感、易怒的态度,都源于莫三妹自我定位的缺失与对自身价值的不认同。焦虑与自卑,需要通过“人格面具”来伪装真实自我。

  然而,面对坎坷的生活难题、失败的感情生活,嘴上说着“麻烦、克星”的莫三妹,却从未对毫无血缘关系的小文弃之不顾。也正是他这颗真诚、炽热的心,让他在一次次工作中能够设身处地理解顾客,从而获得顾客的感激与认可,莫三妹因此焕发出对强大的生命力,找到人生的希望与坚持下去的动力,也在此过程中找到了职业认可与自身价值,与过去和解,构建崭新的自我定位。

  1919年鲁迅曾在《生命的路》中写道:“生命不怕死,在死的面前笑着跳着,跨过了灭亡的人们向前进。”曾经的莫三妹如同行尸走肉深陷于自我怀疑的情绪泥沼,面对工作、生活、情感都展现出焦虑与无所适从。但在与小文的互相救赎中,在成为一名合格殡葬师的过程中,他感悟到对生命的尊重、对死亡的敬畏,这个转变从他开始认真对待当下的每一件事开始:对小文细致入微的照料,对逝者的尊重,对生者的安慰,对父亲的理解,对前女友的谅解……人格面具之下莫三妹的善良、真挚与不屈不挠,帮助他打破了伪装,在伤痛与艰难奋进中重构了自我尊严与身份,完成了属于他的成长,跨过死亡带着希望向未来生活前进。

  死而不亡,精神永流传

  “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一切有始便有终,是亘古不变的自然规律,但“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肉体虽湮灭,精神却可以永存,许多根植于中华儿女心中的优秀德行与不屈精神,都有悠久的历史与精神基底,“传承”是中华民族矢志不渝,自觉肩负的责任和使命。

  《人生大事》中关于“传承”的勾勒随处可见:外婆逝去后,她对小文的谆谆教诲永远留了下来,“粒粒皆辛苦”“路长在鼻子下头”“见好就收”……小文时时记得外婆说过的话。她在女孩骨灰盒上留下天真的祝福与祈愿,对莫三妹困境下的鼎力帮助,小文的善良与坚强都是外婆留下的礼物。面对冥顽不灵的儿子,莫家父亲不善言辞,仍以自己的方式试图教会莫三妹如何活着,虽然与儿子闹翻,但面对逝者破碎的遗体与儿子尴尬的求和,他将不愉快轻轻揭过,履行他作为殡葬师、作为儿子老师与父亲的职责。莫三妹的诚挚善良、坚毅宽厚,何尝不是来自父亲的传承。通过父亲,他同样继承了殡葬师这份职业的匠心与价值观。

  《人生大事》触碰生死本质题材,故事中贯穿着普通人的困境与选择、崩溃与重构、包容与不忍,通过日常叙事手法,细致入微地刻画出小人物生动鲜活的生存图景与自强不息的处事态度,在一幕幕温情画像中体现出人们不惧艰险砥砺前行,追求幸福,拥抱希望的勇气和奋斗精神。

[ 责编:邱晓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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