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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岁的郑晓龙是中国电视界最享誉盛名的导演之一,他发现自己依然对20世纪90年代充满眷恋——那是一个国产电视剧充满创作活力与无限可能的黄金时代。
对郑晓龙而言,九十年代不仅是他事业的突破期,更是一种朝气蓬勃的精神状态——那个斗志昂扬的年代,他时常追忆,这种怀旧之情也融于他的新作《冬去春来》之中,这部剧由编剧高满堂和李洲共同执笔。
这部32集的剧集,本月早些时候在中央电视台电视剧频道(CCTV-8)落下首轮帷幕。自三月下旬开播以来,便吸引了大批观众,收视一路走高。据央视索福瑞(CSM Media Research)的调查显示,本剧不仅刷新了多项纪录,更实现71城收视破五的佳绩。而在微博与抖音这两大社交平台上,其相关话题的累计浏览量,已然突破31.5亿。
故事从1994年讲起。开篇是山东烟台海岸边辽阔的蔚蓝海面上,渔船星罗。白宇饰演的二十多岁青年徐胜利,和同事们一起在当地的国营海产品加工厂将冻鱼装进塑料盒。日复一日的劳作中,这个怀揣作家梦的年轻人,但凡有片刻间隙,即便在漂荡的渔船上,也要提笔写故事。
然而,当他对文学的热忱遭到上司的羞辱,徐胜利愤而辞职——这在当时是个勇敢的决定,毕竟大多数人视国企岗位为铁饭碗。揣着微薄的积蓄,他来到北京,住进一间深藏在胡同里的小旅馆。每晚六块钱(约合88美分),与另外三个男人合住地下室,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艺术梦想打拼。他们中有靠刷屋檐维生的画家,有在街上吹萨克斯的音乐家,还有一位靠清洗油烟机和疏通下水道等零工糊口的群众演员。
这家名为“冬去春来”的旅馆——也正是剧集的中文剧名——寓意季节变迁,暗指生活总在前方藏着希望。它像是故事里沉默的“主角”,见证了徐胜利与他在此结识的朋友们的喜乐与艰辛。其中两位女性角色也很亮眼:一位是梦想当歌手的姑娘庄庄,另一位是渴望成名的无名演员沈冉冉。徐胜利对庄庄暗生情愫,后来两人终成眷属。
作为北京市广播电视局重点扶持项目,本剧去年七月至十月在北京怀柔区的5000平米摄影棚内拍摄,重现了老北京胡同的生活样貌,并呈现了北海公园白塔等地标建筑。“我们还去了法国拍摄一些海外场景,”郑晓龙回忆道。
言谈间带着怀旧之情,郑晓龙道出了搭建布景的用意。他追忆起旧时的北京——那时,多数老北京还住在二环以内的胡同里,寻常巷陌间烟火升腾,远不像今天,高楼拔地而起,放眼望去都是高层住宅区。
剧中饰演徐胜利“群演室友”郭宗宝的演员田雨,也颇有同感。他表示,希望这部剧能“让外国观众记住北京人的热情、善良与包容”。在他看来,北京不仅坐拥数百年的皇家宫殿与园林,浸润着深厚的历史与建筑美学,更是一座兼容并蓄的都市。
田雨还称赞北京是一个多元文化交融的都市,传统与现代并存——游客既能体验胡同文化,也能享受最前沿的娱乐,比如看一场虚拟现实电影。
当被问及角色的吸引力时,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的田雨说,他正是在看了郑晓龙导演的经典之作《北京人在纽约》后,才立志成为一名演员。“对我来说,能出演这部剧,就像圆了儿时的梦。”
尽管这部剧像是写给逝去黄金时代的一封情书,但电视行业从业者今天仍面临一个紧迫的问题:随着互联网的快速扩张和数字技术的进步——尤其是人工智能——演员,特别是那些名气不够大的演员,未来是否会被AI生成的角色所取代?
“在影视行业,AI能提供很多帮助,也会替代一些工作——这很正常,因为很多行业都在发生同样的事,”田雨说。“但演员对角色的诠释——无论是从生活中汲取灵感,对剧本本身的理解,还是与观众建立情感连接——这些都是AI尚无法做到的。”
郑晓龙也有类似看法。“我不太相信AI能替代真正的演员。它也许能生成一些场景,甚至某些角色,但我相信观众还是想看人的故事。如果AI能取代人,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不过,在郑晓龙看来,传统电视制作面临的挑战远不止AI。观看习惯的变迁也是一大难题——越来越多的年轻观众倾向于在手机上刷短视频。“现在很多人把碎片时间都花在短视频上,短视频已经主导了我们的娱乐生活,这反而逼着我们更要专注于创作真正高质量的作品,”他说。(徐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