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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诗人白居易在《立部伎》中写下本文标题这两句诗时,绝对想不到在1200多年以后的2025年,他对龟兹乐舞的赞颂之语,会因当代舞剧《龟兹》的成功巡演而被类比引述。
党的十九大以来,有越来越多的文艺家们把创作动因和灵感聚焦于新疆。他们怀着高昂的时代激情,创作了一批深受大众欢迎和喜爱的文学、影视和舞台作品,展示了贯通古今、和祖国血脉相连的全景式立体化新疆。其中,北京和新疆两地文艺家精诚合作多年创编的舞剧《龟兹》,紧扣时代要求,在中华民族整体历史观、中华文化立场和中华民族精神三个宏观维度上,艺术地映射出鲜明和强烈的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给人以深刻感染,在内地巡演中获得广泛肯定和好评。

舞剧《龟兹》演出照 资料图
一
实践证明,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有形、有感、有效的重要途径之一,就是要对中华民族的整体历史、一体多样的中华文化传统和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形成“寻根溯源”,温故而知新,不断增强文化自觉、文化自信和文化自强。那些致力于深度挖掘新疆历史文化题材的文艺家们,拂去经年掩盖其上的历史尘埃,重新唤起中华民族悠远深邃的文化记忆,正本清源,努力匡正长时间以来国内外对新疆历史、民族、文化和现实存在的陋识、误读和曲解,体现了高度的文化自觉,收获了热烈的社会反响。其中成绩卓著者之一,当推舞剧《龟兹》编剧韩子勇先生。
韩子勇现任第十四届全国政协委员、中央文史研究馆特约研究员,系国家艺术基金管理中心原主任、中国艺术研究院原院长、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主任等职。
他是新疆人,生于斯长于斯,曾在新疆宣传、文化部门长期担任领导干部,集学者、理论家、文艺家身份于一身,对新疆的历史、民族、文化有深入研究,对现实区情有深入和准确的把握。他在新疆工作期间撰写的《西部:偏远省份的文学写作》一书,获第二届鲁迅文学奖,是国内第一部探讨边疆文化和主流文化关系的学术专著。他在新疆参与组织了若干届“中国新疆国际民族舞蹈节”活动;组织成功申报维吾尔木卡姆为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代表作;倡导在新疆建立了国际性现代绘画艺术的定期交流机制。他个人业余创作的西域意象派水墨风景画,被美术界称为体现了传统绘画中的“地景哲学”、堪称“现代主义文人画”。
2018年他调入北京工作后,依旧高度关注新疆,继续积极助力新疆文化艺术事业的发展,曾在一年中接连为新疆创作了两部舞剧剧本:《龟兹》和《楼兰九歌》。后者也已由新疆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歌舞团成功上演。
说到舞剧《龟兹》的主题和题材,不能不引述子勇先生的两段话:
古代龟兹,是个神奇的地方。写龟兹不能不提鸠摩罗什。说中华乐舞不能不讲龟兹乐舞。理解佛教中国化不能绕过鸠摩罗什。在新疆,如果选一个对中华传统文化艺术贡献最大的地方和人物,我选龟兹、选鸠摩罗什。
在创作《龟兹》剧本时,我深陷在“交往交流交融”的巨澜中不能自已,感受到“向內凝聚”“多元一体”“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精神血脉,在龟兹这个地方,在鸠摩罗什的传奇人生中,是如此的鲜活生动。

舞剧《龟兹》演出照 资料图
的确,龟兹文化是中华文化共同体中极具特色的地域文化板块,曾经被人誉为西域三十六个城邦古国文化中最灿烂的明珠。从汉唐时代及至北宋,龟兹和祖国中原地区在乐舞乐器乐理、佛教及其艺术、语言文字、贸易和农业技术等方面,都有过大规模的深度交融。龟兹文化由此成为中华古代文化中的宝贵遗产。其重要代表人物之一、诞生于此的鸠摩罗什是中华民族历史上的重要人物,在中国文化史、翻译史和文学史上都有重要地位。其影响之大,即使如后来居上的玄奘也有所不及。关于鸠摩罗什的佛经翻译活动对中国文学和佛教中国化的影响,可以从两个视角加以观照。从纵的方面来说,他同东汉以来的佛经翻译者们一起,开辟了中国古代文学发展承先启后的时代,催生了魏晋南北朝之后中国古代文学中内容和形式上新成分的出现。从横的方面说,鸠摩罗什的佛典翻译,代表了古代史上中国文化同域外文化交流的第一个阶段,即主要是接受印度古代佛教文化影响并开启了“中国化”阶段,从而为促成中国古代思想史的丰富和发展,促进中国传统文化“儒释道”三大思想潮流的汇合,做出了重要贡献。

舞剧《龟兹》演出照 资料图
中外学术界都普遍认为,鸠摩罗什的翻译,比起他之后的玄奘和义净等人,更为“中国传统化”。因此,他的译本是同一经典的众多译本中最为流行而多被采用的译本。鸠摩罗什所译佛典故事,在题材和情节内容上影响了后世文学,成为我国古典文学中若干故事流变的缘起或环节。在文学体裁和文学批评理论上,鸠摩罗什的译典也对我国文学发生了明显的影响,如韵散相间、混合而成的文章体裁的产生。我国古代文学中变文、诸宫调、宝卷、平话、弹词等体裁的产生和发展,都直接或间接受到鸠摩罗什影响。在汉语词汇句法和诗学理论上,鸠摩罗什创制了一大批新词汇,极大丰富了汉语表现力,并且在句式方面使汉语中增加了倒装句和提挈句。所有这些,我们都沿用至今。
以龟兹文化为背景的鸠摩罗什故事,同中华传统文化的多元一体发展进程直接相连,理应视之为中华文化史的“宏大叙事”之一。这一题材具有历史的厚重性和超越时空的穿透力;这个历史人物具有典型性。经过舞剧编导对这一真实历史故事的艺术化呈现,使作品具有了深刻隽永的多义性,从而成为一部思想文化内涵厚重深刻的优秀舞台作品、一部显现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有力史证。
舞剧《龟兹》最核心的思想意义在于其对中华文明突出特性的艺术化形象化诠释,成功运用历史叙事激发了当代回响。作品借鸠摩罗什从龟兹经凉州到长安的翻译活动故事,实际上表现了龟兹文化从客观“在地”到主观“行走”、积极汇入中华文化的历史过程;表现了古代西域文化的“东倾性”特质和各族对祖国中原政权的政治和文化认同心理;表现了龟兹作为古丝绸之路上的重要节点,如何在中外文明的交流和碰撞中,发挥了促进“和而不同”、推动中国化的作用;鸠摩罗什依托“译经”活动的形象和性格塑造,在舞剧中成为文化“隐喻”,歌颂了中华民族忠于信念、锲而不舍、努力创造、矢志奋斗的崇高宝贵的人文主义精神。舞剧《龟兹》正是通过艺术化地对上述意义的阐释,让观众在审美过程中,领悟了中华文化的连续性、创新性、统一性、包容性、和平性。这种叙事视角和审美呈现,在当今全球化语境下具有强烈的现实意义。它提醒我们:在实现中国式现代化、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过程中,一定要在深刻把握中华文明特性的基础上坚定文化自信,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巩固文化主体性;同时,还要继续坚持改革开放,在不同文明交流互鉴中实现不断创新,为建设人类新文明作出中国贡献。
二
公元11世纪,北宋词人沈辽曾经书写过他的忧虑:“龟兹舞,龟兹舞,始自汉时入乐府。世上虽传此乐名,不知此乐犹传否”。他当然同样无法预见:在千年之后的21世纪,龟兹乐舞竟然以“复原”后的崭新形态,“穿越”到神州大地的多处舞台上,重新焕发了生命活力。

舞剧《龟兹》演出照 资料图
复活古老文化场景和艺术形式,使历史题材升华为当代活态叙事,让剧本从文字台本转化为表演呈现,这都是艺术家们要经历的使历史真实和艺术真实高度契合、表现难度极大的再创作过程。在创作这部舞剧时,既无遗存的舞谱又无乐谱能够为具象化地为还原历史情境而提供有利参照。对舞剧编导者们而言,只有古籍上凝练至简的文字描述和新疆拜城克孜尔洞窟壁画静止的画面可供追索。所幸的是,我们有了由佟睿睿这位杰出的舞蹈编导家领军的主创团队。
佟睿睿是我国内地著名舞蹈编导,现为中国歌剧舞剧院一级编导,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是中宣部“文化名家暨‘四个一批’人才”,并担任中国文联研修学院特聘导师等职。
她的舞蹈编导艺术成就熠熠闪光,令人赞叹:
2000年编创舞蹈《扇舞丹青》获第五届全国舞蹈比赛金奖、第三届荷花奖金奖,被称作“古典舞划时代作品”。
2001年作品《根之雕》获中国舞蹈节及荷花杯三项金奖(作品、表演、灯光设计)。
2014年执导舞剧《朱鹮》获中国版权金奖,2025年亮相大阪世博会中国馆。
2025年执导舞蹈诗剧《蜀道》入选第十四届中国艺术节开幕式演出。
此外还有舞蹈:《绿带当风》《碧雨幽兰》《点绛唇》《罗敷行》等。《扇舞丹青》《绿带当风》等作品被北京舞蹈学院列为教学范本。 舞剧:《水月洛神》《记忆深处》《深AI你》《红楼梦》等。甚至还有与网易游戏合作数字国风舞蹈:《雨霖铃》《洛阳旧事》等,B站播放量超亿次。足见其伴随时代脚步创新意识之强烈。
为准确理解佟导在这部舞剧中注入的艺术思考,我们也要引述她的两段话:
龟兹很远,“去长安七千四百八十里”,其石窟艺术比敦煌还要早上两百年。龟兹很近,“胡旋女,胡旋女,心应弦,手应鼓”,谈到龟兹乐舞,是如此耳熟䏻详,其艺术流变时而活跃在舞台上。再细细探究,龟兹本不在远近,作为佛教东传并中国化首站,其文化因子早已融入中华肌理。这里,便需提到鸠摩罗什。他翻译的佛经典籍,其影响远超出佛教范围:姑且不论他的译经对于中国古代思想史发展的重大意义,单说他创造的大量汉语词汇,今天已成为我们的日常妙语:烦恼、自在、心田、觉悟、爱河、苦海、世界、未来……等等,不仅拓宽了我们的思维境域,也丰富着我们的内心世界和情感表达。
我带着这些印象屡屡驻足石窟、穿越沙漠、翻过雪山、跋涉无人区,脑海里的构思渐渐清晰起来。舞剧《龟兹》实际上呈现了两个“龟兹”:一个是“在地”的龟兹,四大文明在此交流,融铸形成独特的龟兹文化,历经时间的侵蚀,在残留的遗迹中幸存下来;另外一个是“行走”的龟兹,它以乐舞和佛教艺术等形式一路东行,在多种文化交融中嬗变,持续展现生命力,最终融入多元一体的中华文化滚滚洪流。
佟睿睿是一位具有哲学修养和气质的舞蹈编导家。正是上述带有哲学思辨、把龟兹文化视为“既远又近”、“在地和行走”呈现二元统一的艺术对象物的独特思考,驱使她在长达三年的时间里,深度认知、体验、会通龟兹文化,多次长途跋涉,“屡屡驻足石窟、穿越沙漠、翻过雪山、跋涉无人区,”最终与之融为一体,串起“在地”和“行走”的两个龟兹,链接起历史和当代、边疆和中原,揭示了边疆民族文化汇入中华文化的历史逻辑,把心目中的“龟兹文化”意象转化为舞剧中绚烂多彩的具象,完美地契合了剧本设定的主题和中心思想。
龟兹文化汇入中华文化表现在思想观念、语言文字、佛教文化艺术等多方面,尤其突出表现在龟兹乐舞的融入,促成了中华传统文化中乐器、乐理的融合和舞蹈风格的融合。在舞剧中,人们看到了龟兹乐舞中的多种乐器形态;耳边回荡着宛若龟兹音乐家苏祗婆的五旦七调旋律;看到龟兹舞蹈中“跷足”“交脚”“弹指”“击掌”“撼头”“动目”等独特手势和动作;看到戴着面具和携道具狂欢的舞姿;看到了摇曳的飘带和击鼓、顶碗、摇绳、托盘等舞步变换。古典诗词中的胡旋舞、胡腾舞,古文献中的“苏幕遮”,克孜尔洞窟壁画里的伎乐天和十二天人等等,全都活生生复原在我们眼前!这很了不起。须知这不是复原一出舞蹈小品或一节舞段,而是复原龟兹乐舞全场景,是佟睿睿主创团队耗费了三年心血的舞蹈创新系统工程。
《龟兹》在舞蹈语汇上的创新令人瞩目。为表现作品的复杂情节和人物的心路历程,佟导在努力探索复原龟兹乐舞原貌的同时,不拘一格调动了民间舞、民族舞、现代舞、芭蕾舞甚至街舞等多种舞蹈语汇,融通运用,极大丰富了作品的表现手段;运用形体表演呈现的隐喻、象征、梦境乃至心理冲突场景穿插其中;不同场景舞段分别体现的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风格交相辉映。全剧使用的舞蹈语言在传统民族舞蹈的基础上解构与重构,形成了既有民族特色又具现代审美价值取向的独特风格。这种创新不是简单的形式拼贴,而是基于对龟兹文化精神的深刻理解而进行的创新编排,使古老的“龟兹乐舞”焕发出了新时代的生命力。
舞剧的音乐创作同样值得称道,实现了与舞蹈的和谐交响。作曲家将龟兹古乐、西域民间音乐与现代交响乐有机融合,创造出既有历史厚重感又具现代气息、有丰富的的乐感层次的音乐语言。音乐与舞蹈的配合实现了高度默契,时而激昂奔放,时而空灵悠远,时而温婉柔和,为观众营造出强烈的音乐意境沉浸式体验。特别是对龟兹乐器的运用,如箜篌、琵琶、筚篥等,既保留了古乐的神韵,又赋予了现代审美的表达。
舞剧具有现代设计感的舞台美术堪称一绝,促成了具有冲击力的声、光、色、景的视觉震撼。剧中亮眼的“龟兹蓝”取自克孜尔洞窟壁画,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通过多媒体技术、灯光设计、音响特效、服装造型的综合运用,简约的舞台空间被赋予了丰富的层次感和象征意义。龟兹石窟的恢弘、沙漠的苍茫、集市和商队的喧嚣、佛寺的庄严,都在舞台上得到了诗意的呈现。服装设计和人物造型既尊重历史真实,又进行了艺术化的提炼,色彩斑斓的服饰在灯光下流动,宛如一幅幅活动的壁画。
舞剧《龟兹》之所以取得成功,还在于总编导自始至终和编剧保持密切合作,在整个编创过程中坚持广纳吉言、不吝修整、精益求精、力求臻于完美。这些推及到了整个创作团队,通过角色造型、舞台美术、音乐创作、灯光效果等一体化合作呈现,为观众奉献了一台“期盼日增、喜出望外”的优秀舞剧作品。

舞剧《龟兹》演出照 资料图
三
唐代的另一位诗人元稹有诗云:“逡巡大遍凉州彻,色色龟兹轰录续”,描绘了龟兹乐舞在唐代盛极一时景象。借用这句诗来表述舞剧《龟兹》在国内第一阶段巡演中收获好评如潮的情景,也是很贴切的。舞剧编创和巡演的成功,给包括舞蹈界在内的整个新疆艺术界带来了深刻有益的启示。
在我看来,《龟兹》在新疆舞蹈史上,是以严谨学术概念定义的第一部现代舞剧作品,具有示范价值和借鉴作用,由此揭开了新疆舞蹈艺术发展的新篇章。当前,新疆还有多个艺术团体正在尝试学习和运用这一艺术形式,并且几乎一无例外地都在深入开掘贯穿古今中华历史中的那些极具当代价值的西部题材。
新疆舞蹈界出现的变化是有深刻的时代思想催生根源的。这是党的十八大以来,新疆舞蹈界在党中央“文化润疆”方略引导下,在奋力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新疆实践过程中,在国内艺术家们的指导和帮助下,不断拓宽艺术视野、刷新艺术观念、勇于创新的结果。
如今,新疆许多艺术家都深刻认识到:艺术的民族性、民族精神、民族形式、民族特色等观念,是产生和呈现在一定历史时代的生产生活形态中的,是随历史进程不断丰富、变化和发展的。“如果有时代的内容,就必然有时代的形式”;“如果忠实地描绘了民族当下的生活,便自然地表现了民族性”。在素有“歌舞之乡”美誉的新疆,已经举办了七届国际民族舞蹈节,中外艺术家们带来的优秀剧目和精湛表演,使越来越多的人豁然悟道:新疆不仅要继续保护和发展好“十二木卡姆”中美轮美奂的古典民族舞、康巴尔汗等老一辈舞蹈家们创造的现代民族舞、以及“麦西热甫”传承的各类民间舞,同时,还必须大力“推陈出新”,通过符合时代要求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建立具有“现代性”意义的完整舞蹈体系,使新疆歌舞具备更加厚重和深刻的时代思想内涵和更加丰富的现代表达形式,使传统和现代艺术同步繁荣发展,在舞台上永远同台绽放绚烂光彩。正是秉承这样的艺术发展思想,舞剧《龟兹》为新疆舞蹈艺术的提升揭开了新的一页。
它为民族地区舞剧创作提供了新的艺术思维范式,证明民族地区舞蹈艺术创作也可以超越固化的"民族特征和民俗展示"单一思维局限,进入"中华文明思考"的更高更深层面,将地域文化和“地方性知识”置于中华文化共同体和人类文明的宏大视野中加以深层观照。
它在民族地区艺术创作如何处理传统与现代的关系问题上,给出了富有启发性的答案。这就是:既不是对传统的简单复制,也不是对现代手法的盲目套用,而是在深入理解传统文化精神的基础上,用现代审美和艺术语言进行创造性转化,实现符合时代要求的"守正创新"。
它在如何处理不同文化元素的关系上积累了经验。新疆历来就是中华文化系统“一体多样”共存共荣地区,《龟兹》体现的在历史背景意义上所说跨文化创作不是简单的元素拼贴,而是在深刻理解不同文化精神的基础上,找到共通的人类精神和情感连接点。这种创作理念对于推动中华文化"走出去"、促进更大范围内文明交流互鉴具有重要的实践价值。
它也为艺术表现与科技手段的适度融合提供了经验。舞剧《龟兹》在多媒体技术、舞台机械、灯光设计等方面的创新运用,为舞剧艺术表演的技术性升级提供了范例。它证明,恰当地运用科技手段不是对舞台艺术表演的削弱,而是可以使之成为增强艺术表现力的有利工具。
它还为民族地区舞蹈艺术人才的培养提供了新的思考。《龟兹》的成功离不开一支高素质的创作团队。从编导、作曲、舞美到演员,每个环节都体现了专业高水准要求。这启示我们:在民族地区尤其要高度重视创造舞蹈演员们全面发展的机会和条件,保护、发挥和不断提升他们通过全方位系统专业教育和训练具备的表演技能,使他们既能游刃有余地作为本民族传统舞蹈传承人的“本我”展示,又能够随时转换“角色”而成为广谱舞蹈艺术表演家的“它我”亮相,从而为民族地区现代舞蹈艺术发展提供源源不绝的人才资源支持。
综上所述,《龟兹》作为一部成功的舞剧作品,是一次富有前瞻性艺术探索的闪光结晶 。它在思想性、艺术性和社会影响三个方面都收获了超乎预期的喜人成果。它为当代舞剧创作提供了新的经验,向我们显示了艺术创作如何从中华传统文化中汲取营养,如何用现代语言讲述好包括古之西域今之新疆在内的中国故事,如何在全球化语境下展现中华文化的独特魅力。在文化自信日益增强的今天,《龟兹》的成功告诉人们,真正的艺术创新不是对传统的否定,而是在创造性转化的继承中发展;不是对外来文化的刻意模仿,而是通过对话和交融,在有选择的吸收中确立自我;不是媚俗以迎合市场,而是在对艺术原则的坚守中引领社会审美。
最近,中央五部门联合印发了《戏剧振兴三年行动计划(2026-2028年)》,我们期望以此为契机,以舞剧《龟兹》经过休整和提升的下一轮巡演为新的起点,激发更多艺术家的创作热情,创作出更多如《龟兹》这样的优秀作品,共同推动中国舞台艺术的繁荣发展,为建设中华现代文明做出贡献。
(作者刘宾,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名誉主席、研究员,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曾任全国哲学社会科学规划办学科评审组专家。曾参与完成维吾尔族古典文学名著《福乐智慧》汉文全译本,主编《维吾尔族古典文学大系》丛书,在《新疆社会科学》等学术期刊发表多篇学术论文。连续多年被评为“自治区优秀专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