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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月 23 日下午,浙江乌镇秀水廊剧场,《白夜》完成第十三届乌镇戏剧节的最后一场演出。该剧改编自陀思妥耶夫斯基同名小说,融入阿赫玛托娃的诗歌意象,诉说爱、孤独与告别的故事。剧目以上海戏剧学院导演系 2024 级本科班学生为创作主体,由青年教师朱淦麟执导、崔健担任形体指导,大三学生吴博哲担任编剧并饰演 “幻想家”,是本届戏剧节特邀剧目 “学院观察” 单元的作品。
《白夜》剧照。主办方供图
从课堂作业起步
“先有的戏,然后再来的乌镇。”吴博哲说,这部作品源起于他大一时的一份课堂作业。在专业核心课程《表演基础练习(小说改编片段)》中,吴博哲选择《白夜》这部小说进行改编,引起任课教师朱淦麟的注意,师生由此一同尝试,把短片段拓展为完整剧目。其间受学生课程安排等因素影响,排练时断时续,作品几经搁置,又在反复打磨中逐渐成形。
对朱淦麟而言,排演《白夜》也是一场特殊的回望。他曾作为中俄联合培养的艺术人才赴圣彼得堡求学、工作近十年,当带着学生触碰这个发生在涅瓦河畔的故事,个人的异乡记忆与舞台创作彼此交融。白天忙于教学,深夜仍与学生在排练室里反复尝试。这部戏既是一次教学实践,也是一场情感回响。
《白夜》剧照。主办方供图
从小说到舞台,首先要解决的是如何把文字变成行动。“原作是小说,它不会直接告诉你舞台上的行动。”吴博哲说,小说充盈细腻的内心描摹,却极少写人物具体动作,如何把看不见的心绪转化为看得见的舞台表达,需要不断想象、试演。剧组排练不设导演“一言堂”,演员提出设想、导演拿出调度方案,两套版本都上台比对,共同取舍。朱淦麟说:“我们排练都是多试一下,我从来不压制学生们的想法。”
在有限空间中寻找表达
时间、场地、经费的局限,没有成为阻碍,反而化作这部戏独有的表达底色。几把椅子、一块塑料布,依靠朴素物件完成时空流转,摒弃繁复华丽的布景,“极简美感”成为剧目突出的特色。不少道具都是剧组四处寻来:戏里的布景来自学校各个教学楼的角落,大衣淘自旧货市场,舞台上的小船由剧组亲手刷漆,几只旧皮箱,则是朱淦麟从上海老房子里逐一收集而来。

浙江乌镇秀水廊剧园内《白夜》剧组排练现场。剧组供图
秀水廊剧园,是乌镇体量较小的剧场,有限的空间,倒逼剧组做出诸多现实层面的调整。“奔跑本是用来铺垫情绪,距离压缩之后,情绪还没有铺展开,就要进入下一段对手戏。” 吴博哲说。舞台上的灯光设备也需要重新安排,他在彩排时还不慎碰歪了一盏灯。
舞台条件变了,表演和调度也要随之调整。对这群学生而言,作品不再只是排练室里的设想,而是在真实剧场中不断接受检验的创作。
把作品交给真实观众
今年9月,《白夜》在上海戏剧学院校内完成试演。散场之后,一位好友对吴博哲说:“谢谢你的表演可以让我肆无忌惮地在剧场里哭出来。”这句话重重地砸在他心上,让他重新思考表演的意义。比起纠结动作是否准确、台词是否出错,他开始更多地考虑,能否带领观众走进故事,感受人物的情感。
校园剧场里,观众多是熟悉的师长同窗,而乌镇戏剧节剧场里坐着的是专程购票入场的观众。对此朱淦麟表示:“我们需要对买票来看戏的观众负责,也要检验作品能不能真正打动他们。”台上演员不能直视观众,却能敏锐捕捉台下气息。“我在台上的时候,可以听见观众的呼吸,当他们呼吸由舒缓变得急促,我就知道,大家已经沉浸到故事之中。”吴博哲说。
《白夜》剧照。主办方供图
本届乌镇戏剧节“特邀剧目”汇聚来自11个国家的26 部剧目,海内外成熟院团、新锐创作者同台。“学院观察” 同单元还有中央戏剧学院《雷雨》、德国巴伐利亚奥古斯特・埃弗丁戏剧学院《哈姆雷特》。朱淦麟时常鼓励学生:“要把自己当成一个很厉害的演员,在这里所有人站在同一个公平的平台,最重要的是拿出勇气,往前去。”
全剧的结尾,人物在离别中迎来情感的高潮。也是一句叩问:“整整一分钟的狂喜,难道还不足以让人享用一生吗?” 在吴博哲看来,这也是给年轻创作者的提醒:不要总执着于追求结果,却常常忽略过程本身的美妙。
从一份课堂习作到乌镇戏剧节的正式舞台,《白夜》走过了片段改编、反复排练、空间调整和观众检验的过程。对这支平均年龄不到25岁的学生剧组而言,这不仅是一次登台,也是一次将创作交给真实观众的实践。
